2014年3月30日 星期日

小記:思考「反服貿」的方式

有點時間,我要再次重申一次。對於之前我的激動,我很抱歉,我不應該用這樣的論述方式來討論服貿這件事情,我為我的情緒失控感到萬分的歉意。
而我也希望,所有看的到這一篇的朋友,放下你的成見,重新跟我一起思考一下,「反黑箱服貿」的聲音是什麼。
一個複雜的問題,一個貿易協議,絕對會牽扯到政治、經濟、法律...等等各種層面,面對它,我們千萬不可以用「單一層面的論述來包裹表決協議的內容」,我個人認為我們必須要用「多元層面的論述來審視協議中每一個條款」。你可以否定我,但我必須要先提醒你當我們面對複雜的問題,卻嘗試著只用一個很簡單的思考模式,很簡單的答案去解答,那通常是邏輯思考的陷阱。
「反黑箱服貿」絕對是一個多元層次的問題,同時看待的問題,如果只是把訴求看成「反服貿」而開始加以抨擊,我覺得,這只是張飛打岳飛,根本沒有在同一個理解層面上,再怎麼討論都不會有交集。
我一再強調,當我們違法的態度來認定學生佔領立法院的時候,可以,絕對可以!但是,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把時間軸拉回到佔領立法院之前,檢視發生了些什麼事?根據政府的論述,他們依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5條,將服貿引申為行政命令,所以適用於「立法院職權條例法」第61條,因此可以用30秒強渡關山。而面對這樣的說法,我們是不是應該也參考「釋字第342號」、「釋字第443號」、「中央法規法」第5條所列舉出的問題?
在這邊我要再次說一次強硬的話,很多人在抨擊學生吃懶人包就出來抗議,那我在這邊拋出這些法條請自己去查,因為我強烈的質疑許多「反反服貿」的人,也不過是吃了政府的懶人包。我希望的是,每個人都先理解這些東西,要有自己的批判能力,認同我跟否定我都無所謂,但重要的是那是自己的意見,這才叫民主。
我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麼只有政府才可以有法律詮釋權?當法律界的質疑聲音出現時,卻可以一直避開這個敘述層面不回答?那法治在哪?民主在哪?
「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的聲音,不是發生「張慶忠事件」之後才有,我知道會有人認為這些人平常不關心,這時候才出來鬧。我想答案已經很清楚了,平常沒在關心的人就是說這種話的人。當這樣的訴求一直出現在公聽會上,卻沒能得到任何回應時,我想請問一件事,我們該怎麼辦?
所謂的民主,就是要尊重民意的結果,尋求體制內的方法來解決問題,這個前提是什麼?這是個真正的民主。說這句話的朋友,讓我們先思考一件事,是不是這群人真的沒有尋求體制內的方式來解決,還是我們並不知道他們曾經屢次地嘗試尋求體制內的解決方式,但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們不知道的事,並不代表它沒有發生過。
請我們再思考一件事,是不是我們的民主只是廉價到,當我們把票投出去的那一刻起,接下來的四年我們只能默默地接受所有發生的事?只要這個體制不回應我們任何的聲音。
......
我不給答案,我只希望大家很嚴肅地去思考這件事的後果。
......
當我們深入理解前述的法律議題,深入理解國會(立法院)應該要有的責任,深入理解民主的真諦是什麼之後,我們再來思考佔領立法院這件事會不會比較公平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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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到下一個階段之前,我必須要提醒大家我們最常犯的邏輯錯誤,就是偏見。我們通常在面對爭議時,想都不想就冒出一個結論,「這明明就對啊」,「怎麼可以做這種事,這一定是錯誤的!」任何未經思考的結論,都是危險的,千萬記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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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是經濟層面的論述,「新自由主義」,如果有些名詞看起來很難理解,自行google,這是我們該做的功課。最強調的一點,莫過於競爭力,沒有競爭力的自然就會被市場淘汰。看起來似乎很美好,但我們該思考的是,這個「競爭力」該怎麼定義?這其中牽涉到「分配不均」的嚴重問題,這方面的論述,我在"Joseph Stiglitz"跟"Paul Krugman"兩位諾貝爾經濟學家面前講都是班門弄斧,網路上稍微找一下資料,克魯曼可是很愛在網誌上跟人家論戰的,另一位的「不公平的代價」這本書也不難找,去書局稍微翻一下。
繼續往下談,在先前公聽會裡面(真的很多),我還真的看了一些,其中幾個讓我比較印象深刻的,是醫療體系的崩壞跟出版產業的困境。
關於醫療體系,他們提出了一個問題,台灣現下的醫療體系基本上是個血汗的狀態,開放之後,當然,不讓大陸人過來是目前主要的論述。那問題是台灣人可不可以跑過去?以競爭力來說,醫療企業的競爭力,在台灣跟在大陸哪個前景比較看好?我想這不難理解,往大陸撈金的心態也不難理解。那按照目前台灣醫療體系血汗的狀態,禁不禁得起開放之後對岸的強力挑戰?而面對這個問題,政府提出了什麼方案來解決呢?
nothing ~
關於出版產業,這裡可精采的,支持服貿的人總說一句話:「又沒有開放出版業,你們擔心啥?」聽一下張天立(自行google)說的話,台灣出版產業的蓬勃跟自由,取決於兩件事,上游印刷業跟下游的通路的蓬勃,簡單來講,要控制出版業並不難,只要控制上游(不讓你印)跟下游(不讓你賣),基本上出版業就死了。面對這個聲音,政府又提出了什麼方案來解決呢?nothing ~
再強調一次,目前的訴求都不是「反服貿」,而是「反黑箱服貿」,在簽定協議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多了解各行各業的產業衝擊跟困惑?然後認真地審議條款呢?
我們再來想一件事,台灣90年代的經濟奇蹟靠的是什麼?中小企業。而進到2000年以後,我們資源開始傾斜,政府開始扶持半導體產業、面板產業、記憶體產業、IC設計產業等等,不只是補助,更嚴重的是人力資源的傾斜,而現在我們得到了什麼?為什麼平均實質薪資會下降?為什麼明明人力資源就是往科技業傾斜,但科技業老闆卻整天老是在喊沒有人才?
我們面對「新自由主義」我們不得不嚴肅以待,引述"Joseph Stiglitz"所提的,「1%所有,1%所治,1%所享」,我們問自己一句話,我們究竟屬不屬於那1%?
開放之後,台灣這塊土地能不能擠進那1%?是不是擠不進去之後,這塊島就該被犧牲了呢?經濟的問題,不能只看繁榮的一級城市,邊陲區域呢?活該被犧牲嗎?
當我們把競爭力掛在嘴邊的時候,我們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不是真的了解什麼叫「競爭力」?為什麼「競爭力」會變成顯學?是誰在宣傳?誰在要求?又是誰才真的需要「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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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談到這邊,其他如政治、國際關係等等議題,我能力不足以陳述,但我們回過頭來談一個邏輯上的問題。我想談談懶人包,這在很多講述邏輯的書裡面都有提過,簡化問題的邏輯錯誤裡頭最應該要小心的就是政府的政令宣導。當我們抨擊很多人吃了懶人包而上街去抗議的時候,我們又有沒有思考過,所以政府透過媒體在宣傳的,是不是也是一大包的懶人包?
如果如此,那攻擊懶人包,格調並沒有比較高哦,自打嘴巴而已。
讓我們再仔細去檢視最近主流媒體的表現,是不是有充份發揮第四權的監督角色?我這樣講好了,面對同一家媒體的報導,我們有沒有錯亂過?聽到自己了解的事實,媒體卻操弄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大罵媒體,大罵記者?但如果聽到自己想聽的,卻大聲叫好,然後引述這個媒體的說法去抨擊持反對意見的人?
但如果,政府機關透過這樣的媒體在宣傳的時候,很多人卻深信不疑,這難道不錯亂嗎?為什麼就不能去質疑這個宣傳內容的真相?
我必須說,到目前為止,所有的懶人包我看到最懶的一包,莫過於「利大於弊」四個字。但這一包,很多人吃了。
是不是利大於弊,我不敢講。但從我在研究投資的過程中,我只有了解到一件事,「我們沒有水晶球」,我們沒辦法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是不是利大於弊,為什麼我們的政府可以在事前這麼篤定?
可能我們國家也有養什麼很厲害的巫師。
當然媒體的跳針,由來已久,而這次事件它也不會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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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貿的問題,很龐大、很廣泛、很深入,絕對不是單從一個層面切入,我們就可以去決定它是好是壞。我的學養很薄弱,我只能一直去學習,各種領域的正反論述跟看法。但我只知道一件事,任何複雜的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所以我也學習著不斷地在質疑自己的看法,然後找證據來論述。
當它的影響如此龐大,卻被發現這中間充滿瑕疵的時候,為什麼政府不應該就這些瑕疵解釋,並且更進一步做修正?而又為什麼被漠視的意見就不可以用公民不合作運動來呈現?
我只希望看得見我的文章的人,從根本的議題上去思考,我不再一一去攻擊每一個偏見,那純粹只是我之前個人修養的問題。

2014年3月23日 星期日

記319太陽花學運

我們是知識份子,而知識份子該背負的責任應該是什麼?這是我從離開學校之後一直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我們不是只有管自己的競爭力好就好,只要別人沒能成功,就只要簡單地說他們不爭氣、不努力地讓自己的競爭力變強。這樣不對,這種自私是不對的!
我不認為,朋友之間,就應該把政治的界線畫分。我必須要先講,政治不是二分法,尤其是在台灣,政治等同於非藍即綠的現象在太嚴重,這很可怕,也很狹隘,很容易被操弄。就彷彿我們沒有第三種以上的政治立場可以選擇,這不對,這絕對是完成錯誤的事情!政治,關係到自己的未來,關係到自己國家的處境,還關係到跟你在這塊土地上一起生活的人。這件事情,如果還在用藍綠思考,那你就落入政府的圈套。
今天,這個事件,就算朋友當不成我都在所不惜,如果我為了友誼,要我把錯誤的事情硬是吞下去,我辦不到。
身為一個知識分子,我們唸到大學畢業、研究所畢業,針對每一個事件,我們為什麼不肯多花點心思跟時間去了解,這些事情為什麼會有人要出來抗議,走上街頭?好玩嗎?想紅嗎?這種天氣,去做這種事情,還有所以要面對的壓力,這真的只是為反而反的信念,就可以凝聚這麼多人的力量,用長期的時間在抗爭?
反一件事情,很容易,連看到馬英九在記者會上滿口胡謅、公然說謊、推卸責任,而搖頭訕笑,而不知所措,這竟然被講成書唸的太少,針對一個問題反覆跳針。不然你要他們有什麼反應?站在路邊等紅綠燈,警察過來說你在隨地大小便,你告訴我,你會有什麼反應?
回到事件本身,為什麼要講黑箱,黑箱在哪?不是只有學生在講,也不是只有立院逐條審議這麼單純(這一部分,我之前講的也不對),請看一下前國策顧問郝明義的文章:
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88?page=1
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88/article/511
當然,他是一個立場,你可以不用盡信他,但是服貿這麼關鍵,又這麼重要,一個總統連國策顧問的問題都可以不回答,那你要我們相信服貿是好的?怎麼信?
所以,為何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反黑箱服貿"這幾個字絕對不可以拆開來看,它是一個整體的核心概念,是一個目前政府在決定國家前途的時候,所採用的手段跟方法。當然,我們的總統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運用媒體,把反黑箱抹成反對黨的政治操作,把反服貿說成是為了臺灣的未來好。大玩文字遊戲,完全漠視這一整體的概念跟聲音。
同時,這其中過程的法律問題,完全不容忽視而且是踐踏法治的精神。
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103/article/1129
http://1951huang.blogspot.tw/2014/03/blog-post_21.html?spref=fb&m=1
所以為什麼會有反獨裁這個訴求出現?
立法院張慶忠的事件,只是一個導火線,當然他也只是這波黑箱動作的最後煙火。
這些學生,不是為反而反,而反對的也不只是有這群學生而已。法律界、社會學界、醫師藥師界等等,還有其他各行各業的人都不斷地在反彈跟抗議,我不知道我們所看到的世界是不是平行的,這些人都只是吞下懶人包而在為反而反嗎?
所以,馬英九今天的記者會開頭,講了這句話,"法治是民主的基礎",一聽到這句話,這以下的內容就可以知道完成都不用聽了。今天,一再違法的正是這個政府,而他在告訴你什麼?我說的,才叫法律,聽我的,就是法治。如果是這樣,這不是獨裁,這叫什麼?
我要反過來問你,你對於黑箱這件事又了解多少?我問你內容,你又知道多少?你真的了解這背後的法律意涵,跟身為一個臺灣人民我們還能不能相信這個國家真的會運用法律來保護我們的想法嗎?你真的知道這其中問題的嚴重性嗎?
你又知道韓國跟中國之間要談一個FTA,他們已經談了多久嗎?而臺灣才花多久的時間就已經要結案了?
對,世界很大,但世界就等於中國嗎?
這波抗議的真正訴求是什麼?那些出面抗議的訴求是什麼?
「退回服貿,以新訂定條例實質審查」
逐條審查根本不是訴求的重點(這一點我之前也講錯),那只是馬英九出來打迷糊仗的假議題。你知道嗎?立院的逐條審查,「能審不能改」,這樣算什麼實質審查?
http://m.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new/20140320/363907
https://docs.google.com/file/d/0BzCt46mG5myhMFZPdHR3ZHNzbEE/preview?pli=1
而且,不好意思,這次抗議他們可不想透過綠營的手。
你要批判他們攻佔立法院可以,但請你全盤了解這事件的來龍去脈再來批判。
還有,不要覺得這些人似乎三不五時就出來吵一吵、鬧一鬧,好像抗壓性很弱,因為自己的競爭力不夠,所以才整天走上街頭。社會運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幾個學生要如何能統一概念、維護秩序、戰略決策、跟在政治圈打滾幾十年的人談判、管理各行各業不同領域的人來抗議,多深入了解一點,我們的能力差人家太遠了,我們好意思跟人家談什麼競爭力?論抗壓性,在職場上做錯事都不一定會被狗幹了,在抗議現場,動不動可能就會被警察抬走,沒做什麼也會有飆車族來砍人。
網路上資料真的很多,不要再只相信第四台那幾間垃圾媒體所報導的。你不相信這可能會是個賣台事件,你光看看現在的新聞媒體播報的,都是他們想要講給你聽的,要洗你腦的,根本不是事實的新聞很多,你一樣就吃下去,跟著他們一起出來罵人。媒體的力量很可怕,你不知不覺就被洗腦了你都不知道。
光現在他們打擊這些抗議分子的手段之一,就是宣傳這些人只是看懶人包去抗議,根本就不懂服貿的好,而你不就吃了?不要只是覺得,出來抗議就是不理性,尋求體制外的手段就是不理性,老實說,你們自己去查查現在這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社會運動,包括巴西、埃及、泰國 ... 等等等一大堆國家,你找不到一個這麼理性跟冷靜的社會運動。翻牆就是錯的,那完全是威權時代要你乖乖聽話,把這個觀念深植在你的腦海裡,而現在就派上用場。
要賣掉這個國家,你真的覺得不可能?
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光這句話,就會引起全世界社會學家跟經濟學家的批判,在這之前,請先了解,沒錯,現在簽FTA是世界的潮流,但很多經濟學家也同時在批判這件事情,思考這件事情的公平性跟正確性。更何況,他們現在偏向犧牲大我,完成小我,那我希望你會是剛好被完成的那一個。
最後,我終於懂得,知識份子不是在看你的學歷跟經歷,而是你願意花多少的力氣跟精神去承認自己的無知,跟多了解一點這個世界。
我的朋友不多,如果因為政治立場要跟我翻臉,我會覺得很可惜,但沒有關係。在那之前,請你很認真地、很嚴肅地,用自己的邏輯來重新思考一次現在臺灣正在發生的事情。擺脫那所有你很輕易就接受的"懶人包",包括主流媒體餵給你的"懶人包"。如果你不知道從何做起,我來給你幾個例子。
馬總統說法治是民主的基礎,那你去思考當他在鬥爭王金平的時候,他做了些什麼?
馬總統說羞辱國旗是不被允許的,那你去思考當陳雲林來台灣的時候,他又做了些什麼?
(按:倒掛國旗,代表的是有國難,所以馬總統不知道用哪隻眼睛看到人家在羞辱國旗)
政治不應該歸政治,政治冷漠才是最可怕的罪惡,這是我活了三十年終於知道之前我過去三十年來一直在做錯的一件事。
「在各種無知中,最差勁的是『政治無知』。他聽而不聞、視而不見,他從不參與任何政治活動。他彷彿懵然不知,種種生活費用,如大豆價格、麵粉價格、租金、醫藥費等,全都與政治息息相關。
他甚至對自己的政治無知引以為傲,挺起胸膛,高聲說自己討厭政治。這愚人並不知道,基於自己的政治冷感,社會出現了淫業、棄童、搶匪,更可悲的是出現了貪官汙吏,他們對剝削社會的跨國企業阿諛奉承。」
- 德國詩人Bertolt Bre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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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完這些,你覺得我在針對你個人攻擊你,而不願意跟我當朋友,那我只能說很遺憾,而且我必須說,我沒有那種不能獨立思考的朋友。